“是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——空气干燥，有微风，充满氧气。在我的四周，有着足以使我沉醉的奇迹，那些健全沉静而又美丽的树木、流水、花草、阳光和早露——但最引动我的还是天空。它今天是那么澄清细致，那秋天特有的蓝色，那透明的蓝幕上浮着的朵朵白云，或大或小，在伟大的苍穹中展现它们静穆的神灵动作。在上午，这天空始终保持着美丽净洁的蓝色。近正午时，渐渐转淡了，两三个小时候后，已变成了灰色，再淡下去，一直到日落的时候，我凝望一丛大树圆顶上的落日，在隙缝中闪烁着火红、淡黄、肝褐、赤红，千种颜色的华丽展现，万条灿烂的金光斜映水面那种透明的隐隐线条、这闪烁生动的颜色是图画上从来没看到过的。
我不解其所以然，但我只觉得这次秋天所以使我得到许多心满意足的时刻，完全是这个天空（我一生虽然天天见到天空，但事实上过去我并没有真正看见过它）。我读过拜伦的事迹，有一段说在他逝世时对一个朋友说，他一生中仅仅有过三个快乐的瞬间。当我在树林里看着那美丽落日时。我想起了这些，心中始悟到我在此时也正享受一个快乐的时刻。（我也许不曾把那些最快乐的时刻记录下来；因为当这种时刻来临时，我不愿为记录而打断它。我只是任性留恋悠然自在，使我沉醉在宁静的出神中）。
快乐是什么呢，到底？这就是一个快乐的时刻么？或者像一个快乐的时刻吗？——快乐的时刻是那么难于理解——是像一个呼吸，或一些易消失的色彩么？我不知道——请让我怀疑下去吧。”
这是一个快乐的时刻么，是么；那么这是你的最后一个快乐时刻么？如果你不能确定这是否就是那个转瞬即逝的时刻，那你最好先抓紧它，因为这样的时刻并不会太多，或许这就是那最后的一个。下一个快乐时刻离此还有多远，这就好像在渡口，所不同的是在这里没有时刻表，你可以选择等待，也可以选择离开。
仅以此纪念这短暂奇妙秋天的终结。